建築
獨白美術館在Wutopia Lab的詩意構造下,演化出隨意也能展開成畫的生活篇章

建築設計公司受遠洋集團蔚藍海岸委託,在秦皇島北戴河SEATOPIA的公園綠地上創作這所獨一無二的藝術空間,並於去年7月落成開放

「獨白美術館是徐徐展開的手捲⋯⋯所有風景和聲音以及思考都緩緩展開成畫。」Wutopia Lab創辦人兼首席建築師俞挺這樣描述眼前設計。在他的率領下,達14,000平方尺的建築給劃分成不同的獨立結體連圍牆,而走廊和灰空間則變成了一個糉子形的38,750平方呎的場所,也就是獨白美術館所在。

這個綜合式多功能場所可以讓來自不同背景的人同時在裡面的空間以一個人的形式、一種獨特的藝術方式來獨處。從光線破角而瀉的入口小劇場開始,進入藝術長廊,沿着忽明忽暗的敞廊,靜謐的水院慢慢展現出來,經過彩色斑斕的瑜伽室,來到明亮寬闊的美術館,那兒可兼作展覽的舉辦場地和畫室。然後光線變暗,道路變窄,一不小心你或會錯過藏在牆壁後的茶室。盡端若有光之處便是隱身於雲霧裡的舞蹈教室。走出建築,繼續沿著花牆在斑駁的影子中涉水而行。接着又逢小劇場,放眼深看去,六株水上樹,微風中低聲搖頭獨白。

本着「萬物皆有罅隙,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的宗旨,創作團隊讓小劇場成了獨白美術館的門廳,而為減省計算容積率的建築面積,並讓觀眾集中表演而不願劇透中央水景,這個場域獲刻意設計成封閉的灰色空間。「我在舞台後上方切了一個弧形天窗,讓日光或者月光如瀑布灑落下來⋯⋯」俞挺就這樣規劃出心自中的理想光譜。

「我把獨白美術館的邊界看成這麼一條變化的墨線。在建築中我用白色代替黑色創作。起筆是橢圓形的小劇場。點是瑜伽室,枯筆是花牆,藝術長廊是聯繫這些的筆劃,細的有些快的是走廊,用的是筆尖,然後變成側峰形成慢的粗的線條就是放大的美術館,再慢慢回到筆尖用筆一頓就是舞蹈教室。」他利用傳統中國畫的線條在空間裡即席揮毫,形成挺括而具彈性或柔和鬆弛,濃淡乾濕,粗細變化但連綿不斷的線條,利用運筆的速度開放景觀。

有說出國旅遊能開拓人們的創作視野,對俞挺來說所言非虛,「2009年,我參觀過赫爾佐格設計的倫敦一所舞蹈學校,總監客氣地對我說舞蹈演員訓練時希望能享充裕光線,而所謂美麗風景和彩色立面,則會干擾演員的內在情緒。」於是,他把這樣的見解回國,把獨白美術館的舞蹈教室設計成半透明的玻璃盒子,有着足夠光照,但同時能把戶外風景過濾成舞蹈室的背景。教室的鏡牆背後是入口門廳和夾層的更衣室,讓演員能在純粹的天和地之間肆意表達自我。

而為了一了多年來以雲林繪事入建築的心願,他帶領着團隊因應當地氣候,利用鬆、榆、柏、楓、櫟、樸,代替了倪瓚江南的松、榆、柏、樟、楠、槐,構成水院的六君子主題,呈現以樹點題的設計。這幅六君子圖以大面積的留白表達浩淼的水面,讓畫面不受尺幅限制,呈現出曠遠平靜的氣勢。變白為黑的設計決定,將可進入的白色廣場變成能看的黑色水池,在視覺上製造了新的深度。此時此刻,白色建築環抱着沉默深潭,跟你相互凝視。

庭院的流水設計獲加上「水中水」的元素:流水從裝置游向庭院中央,螺旋扭轉,朝瑜伽室流去,在建築基礎下與外部水系連接,最後靜悄悄地匯流到大海,由此把自成一體的獨白美術館和黃海聯繫起來。而為了讓白色建築更具個性化,團隊把最高的圓形瑜伽室外牆換上漸變彩色玻璃。「在濃墨中點彩,她就是熠熠生輝的玻璃堡壘⋯⋯」對於這處靜養身心寧的藝術寶地,俞挺猜想其名「獨白」也是張曉岩取意於人們對寧靜平淡的嚮往。「它是我們的一個人的樂園。而大海就在不遠處。」

Words: Emily Leung & Nikey Cheng
Photos: CreatAR Images & Seven W
Published on January 26, 2023